塔弄在2000年建国路旧城改造前还在，东起建国路，西至少年路长305米，宽3.5米左右，最宽处8米左右，就在塔弄以西那一段。塔弄对老嘉兴人有挥去不尽的情结，缘于弄内的孩儿塔和孩儿塔的来历和故事，那是多少代嘉兴人冬天晒太阳、夏天乘风凉，挂在嘴上的故事。

    塔名同官或写铜官塔，俗称孩儿塔，初建约在五代或北宋时。塔名的来历和含义很多，1981年地名普查调查塔名来历时有三说。一说传为北宋宦官童贯所建，取其谐音词同官得名；一说是官员们集资建塔得名；还有一说是因塔东北有孩儿桥而得名孩儿塔。不过老百姓都说孩儿塔是因县官宣传孝道、警示顽童这个凄美的故事而建。

    传说从前有一小孩父母早亡，与亲妈相依为命，亲妈很宠爱，笑骂随他。有一天县官过此家门时，偶尔听见屋里小孩骂亲妈，骂得很难听，便停轿询问，说这小孩太不明事理，亲妈袒护其孙，说我孙子还小，不懂事，请县太爷息怒。县官讲，今朝就要试试看到底懂不懂，便命人到店拿了一钵头盐，一钵头糖，放在小孩前，小孩想都没想就取糖吃。于是县官说，小孩勿懂为啥盐勿吃，吃糖，小小年纪就这样专横，大起来怎么了得？一怒之下便问斩。亲妈心疼至极，买只铜棺材葬小孩。一天落小雨，亲妈听见门外有脚步声，开门一看，雨里头有个小孩穿件红肚兜跑来跑去，仔细一看是他孙子。从此小孩冤魂化为妖魅，一到下雨天戴着红肚兜出没在附近。乡邻相见怪异，流传远近，后便建塔，一说是祭奠冤魂，一说是压牢妖魅，这塔建后便称铜官塔，也叫孩儿塔。小时候听故事的讲故事的最希望能见到那戴着红肚兜在江南雨水中出没的小孩，到塔弄来看望孤寂的亲妈，让他们依旧相偎在一起。

    孩儿塔在清光渚三十年（1904）曾整修，我们上小学见到的已是一座残塔，没有塔顶，塔边也砌了座垃圾箱，砖块散落。1966年秋塔拆除。塔弄留给我记忆的，除了那残塔，黑瓦斜顶的民宅，还有弄西头的别墅，弄中自来水公司的宽大院墙，弄东端两边的肉店和酱油店。那时光每天清晨，最诱人的是肉店的灯光，店内挂着十几块白条，店外是排队买肉的人，眼睛都盯着营业员手中扬起的刀，手起刀落，拿秤钩肉、报价，排在第一的便把篮子递上，营业员拎着秤一扔，篮子里多一块肉，付钱，付肉票，营业员又喊：“下一个，要啥，肋条、五花肉？”肉店门口常有噪动，那便是有人看见开在塔弄里的肉店后门，拎着篮子的人悄悄地出来，于是骂声、调笑声浮起，那时开后门买肉不是件光彩的事情。

    别墅是幢两层楼洋房，带院子，院子内花木茂盛，原主人是解放前姓顾的律师。生了锈的大铁门常关，进出是边门，也是带花框的铁门。塔弄里大多是江南典型的民居，白墙黑瓦，杉木门窗，一家挨一家。弄中间有几个大的墙门，有小弄通向民宅，走进去，大多带有天井。

    那时，塔弄每天热闹的是中午，少年路小学放学了，背着书包，飘着红领巾的小学生，唱着歌，排着队走过寂寞的古塔。阳光洒满孩子们灿烂的笑脸和鲜艳的红领巾，也照在破旧的塔身和零落的野草。孩子们的队伍一路走过来，有孩子陆续从队伍中跑出，飞入弄边的民宅，叫喊声、笑声、歌声也散落开去。

    曾听说当年旧城改造时，有过一阵争论，说要重造孩儿塔，最后说是孩儿塔不是文保单位，是封建迷信的象征，不能造。后来又听说，华庭街建设业主为提高华庭街的文化底蕴和知名度，计划在购物中心重建可登高的孩儿塔，还提议在塔内开设儿童玩具摊位，拾级而上，既可游玩、购玩具，又可联想那传说中的孩儿。后来，当华庭街全造好后，终于没见塔的影子，有点遗憾。还好，现在还留着一条通道，可行车，走人。正好接通少年路房地产管理处前的横街，象一条里弄，而且比原先的塔弄到是宽了。我想，是否恢复塔弄老名，再铭牌一块，若干年后倘有人想起，兴许再造一座孩儿塔，再添一段新版本的孩儿塔故事。

(董  雄)